在日本展出的維梅爾名作《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總讓觀者百看不厭。這幅畫在維梅爾的作品群中極為特殊,其他肖像畫多刻畫室內景物,但這一幅卻像精確的臉部特寫,焦點全落在少女神情之上。有研究認為,維梅爾當年可能利用了「暗箱」(Camera Obscura)等光學輔助儀器作畫,捕捉到細膩的光影特寫。
那顆奪目的珍珠耳環,據說畫家只用了區區兩筆顏料,便勾勒出那份晶瑩剔透的質感,其筆法之洗鍊實在教人驚嘆。雖然耳環是畫作的靈魂,但學界一直有種饒有趣味的假說:這顆珍珠可能是虛構或廉價的仿冒品。以維梅爾當時拮据的經濟狀況,恐怕買不起碩大的天然真珠。到底這顆珠寶值幾錢?或許其價值早已昇華至藝術層次。
關於畫中少女的身分,民間有過無數聯想。2003年電影《畫意私情》(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將少女想像成女傭,由史嘉莉·祖安遜與哥連·費夫主演。戲中描述少女戴上女主人珍藏的耳環作畫,結果引發一場家庭風波。雖然電影情節純屬虛構且未必符史實,卻捕捉了藝術家與繆斯間那種超越身分的感官交流,呈現出創作時的靈感迸發。
若以藝術史角度看,這幅畫在當時相當前衛。十七世紀歐洲盛行的肖像畫多採側面姿勢,重點往往在於模特兒的衣飾與裝束,以此彰顯家族顯赫地位。當時女性肖像很多時只是男性的附屬品,猶如一件展現家世的裝飾品。然而,這幅少女圖卻打破了這種身分標籤,以回眸眼神與神態為中心,畫出了人本身的特質。
這份藝術成就亦與當時荷蘭的貿易繁盛息息相關。當時荷蘭疆域涵蓋現今比利時等地,是世界貿易之都,海運發達令該地區極度繁盛,商賈致富後熱衷聘請畫家,從而養活了林布蘭(Rembrandt)與維梅爾等大師。貿易不僅帶來了異國物資與顏料,少女頭上的藍黃頭巾也被視為異國元素,催生了追求戲劇性光影的荷蘭畫派。
少女的身分或許永遠是一個謎,是畫家的女兒瑪麗亞,還是贊助人的後人?這已不可考。正因為背景資料稀缺,才讓這幅畫在1995年華盛頓國家美術館的回顧展中脫穎而出,從宣傳海報一躍成為舉世聞名的文化圖騰。那份不討好鏡頭、充滿自我意志的神情,至今依然跨越時空,引發讀者無盡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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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志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