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NVIDIA創辦人黃仁勳在GTC 2026大會上宣佈：「每間公司都需要一套OpenClaw策略。」他將OpenClaw比喻為AI代理人時代的「作業系統」。幾星期內，這個開源項目在GitHub上爆紅，近千人在騰訊深圳總部排隊等候「養龍蝦」。
這不禁讓我想起最愛的電影《終結者2》(Terminator 2)，AI系統「天網」崛起，並試圖消滅人類。雖然現實世界或許不會如此戲劇化，但不可否認的是，AI確實正在接管許多過去屬於人類的領域。與其恐懼它未來可能的「叛變」，不如在它成為夥伴的此刻，擁抱它帶來的生產力變革。
在投資界，真正的問題早已不是「AI是什麼」，而是「它能否改善決策的質量與速度」。
從被動問答到主動執行
首先，要釐清一個核心概念：傳統聊天機器人是被動回答問題，而AI代理人（AI Agents）則是主動執行任務。這不僅僅是功能的升級，更是生產力邏輯的根本變革。
筆者在一家風投機構管理超過600間公司的投資組合，每季審閱上百個投資機會。過去，從篩選到投委會備忘錄定稿往往動輒兩週，因而錯失良機。為了突破傳統效率的局限，我們不再依賴單一工具，而是建立了一套精密的多代理人系統，將複雜的投資流程拆解為五個各司其職的數位崗位：
1. 訊號捕捉：全天候監察社交媒體與鏈上數據，精準追蹤頂級風投的資金流向；
2. 研究分析：自動解析冗長的白皮書與代幣經濟模型，提取核心價值；
3. 盡職調查：負責法律架構審查與紅旗偵測，過濾潛在風險；
4. 備忘錄起草：按內部嚴格格式起草文件，並自動調取可比交易數據；
5. 投資組合監察：實時追蹤已投資公司的關鍵指標，確保投後管理不掉線。
得益於這種高度分工與協作，原本需要兩週才能完成的篩選與備忘錄起草流程，現在被極致壓縮至一天以內，讓我們在瞬息萬變的市場中牢牢掌握先機。
誠實的分享：有效與失效的邊界
在結構化任務、重複性工作及數據匯集上，AI代理人表現卓越；但短板同樣明顯：在判斷創辦人能力、處理複雜跨國法律架構，以及產出第一性原理的原創洞見時，AI仍常出現「幻覺」或過度簡化的問題。因此，我們鐵律是：代理人輸出必須經人類審閱，敏感數據絕不進入第三方API，且投資決策權始終掌握在投委會手中。
AI時代保持競爭力的六個思考
最後，筆者想分享幾個在AI代理人時代保持競爭力的思考：
- 做一個有趣的人：當報告能批量生成時，稀缺的是獨立的品味與判斷力。多讀書、多旅行、多跟不同背景的人交流。你本人的思維質量，決定了AI輸出的上限。
- 人與人之間的影響力無法被自動化：投資是信任的生意，面對面建立的關係，遠勝過AI生成的郵件。
- 團隊變小，門檻提高：未來團隊規模將縮小，但對個體能力的要求將顯著提高— 每個人都需具備跨領域思考與推翻AI決策的能力。
- 學會提出好問題：速度優勢消失後，誰能提出更好的問題，誰才具備真正的競爭力。
- 親自動手：別只當旁觀者，選個具體場景先做出小項目，深度遠比廣度重要。
- 抵抗AI焦慮：每周都有新工具發佈，盲目追逐只會讓你筋疲力盡。筆者的建議是：在說「好」之前，先對AI說三次「不」。先想清楚你要解決什麼問題，再選擇工具。慢思考，快執行。有目標地採用，而非恐慌地追趕。
裁員新聞層出不窮，但代理人帶來的協同效應同樣在創造新機會。真正需要被淘汰的，是那些重複性工作，從而將人力釋放出來，投入到只有人類才能勝任的事情上。正如《終結者2》的結局所示，未來並非注定，而是掌握在我們手中。
免責聲明：
本文僅為筆者個人觀點，並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或專業意見，亦不代表筆者所屬任何機構或組織之立場。投資涉及風險，讀者應審慎評估自身情況，並在需要時諮詢專業財務顧問。
程子樂 (David Ching), CFA CFA聯盟
程子樂 (David Ching), CFA，現任安擬集團 (Animoca Brands) 戰略投資部董事、香港特許金融分析師學會 (CFA Society Hong Kong) 副會長及數字資產與金融科技 (Web3 & Fintech) 委員會創會主席，專注於人工智能、數字資產、穩定幣與實體資產等前沿領域。David 以全額獎學金於英國牛津大學以一等榮譽畢業，並擔任香港牛津劍橋同學會榮譽主席，擁有逾20年投資經驗，曾任職於摩根士丹利、美國銀行、麥格理及 Polymer Capital，歷任中國首席策略師及基金經理。憑藉卓越投資成績，多次獲最佳分析師及亞洲頂尖選股師殊榮。作為業內知名的思想領袖，David 經常接受各大媒體專訪並發表深度署名文章。他亦積極推動人工智能與 Web3 的生態發展，透過舉辦多場高規格論壇及黑客松，致力於以科技賦能新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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