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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加息追落後 澳元獨強時代終結?

01-06-2026
ken20260601

澳洲央行今年以來接連三次加息,累計75基點,令澳元暫時成為表現最佳的主要貨幣,年內升幅約7%。然而,在全球能源危機與各主要央行相繼「追落後」的背景下,澳元的利差優勢正受到侵蝕。筆者認為,澳元下半年走勢將從單邊上升轉為高位整固,大幅下跌的條件尚未成熟,但投資者對其「高息貨幣」光環的預期需要適當調低。

澳央行:眾人皆減我獨加

澳洲央行在利率政策上可謂「一馬當先」。連續三次加息後,官方利率已重返疫情後期加息週期的頂部——4.35%。與之對比,聯儲局利率從高峰5.5%降至3.75%,且未重啟加息;歐洲央行更從4.5%減至2.15%。當其他央行仍在寬鬆或觀望,澳洲卻逆勢收緊,利差優勢自然擴闊。

從資金流角度解釋,貨幣可視為一種資產,持有高息貨幣等同獲得更高回報。國際資金自由流動下,套息交易(Carry Trade)會引導資金從低息貨幣流向高息貨幣,推升匯價。值得留意的是,自2017年底以來,美元利率一直高於澳元,直至今年澳洲加息後,澳元才重新奪回「高息貨幣」地位。回顧九十年代初,澳元利率曾超過10厘,可見現時4.35%並非歷史極端水平,但已足以吸引逐利資金。

通脹頑固:為何澳洲急於加息?

澳洲央行的緊急行動源於當地通脹的結構性壓力。當其他國家在美國關稅衝擊後通脹逐漸回落,澳洲通脹卻不跌反升——自去年7月突破3%後持續上揚,超越央行2–3%的目標區間。

更令人關注的是,推高通脹的主要力量來自核心部分:住房成本與服務性通脹。住房成本在澳洲通脹籃子中佔比超過20%,疫情後樓價上升刺激租金持續攀升。服務業通脹則因人力成本高企而難以下降,當地工資自2022年下半年起按年升幅維持在3%以上。筆者認為,這類由內需和工資推動的通脹,並非短暫週性能夠解決,央行別無選擇,只能透過加息壓制通脹預期,防止經濟過熱。

下半年展望:利差優勢遭削弱

然而,澳元的升勢能否延續至下半年,取決於三個關鍵變數。

第一,澳洲央行自身的加息空間。利率期貨顯示,市場預期澳洲加息週期已接近尾聲,年底前勉強可能再加一次,隨後一兩年將進入減息週期。澳洲央行上次會後聲明提到「貨幣政策已處於適當位置」,加上整體通脹由4.6%回落至4.2%,兩大銀行(CBA及ANZ)亦判斷加息週期終結。換言之,澳元賴以上升的動力——持續加息——正在消退。

第二,其他央行開始追趕。歐洲央行及日本央行很大機會在6月啟動加息,聯儲局年底亦可能轉向緊縮。一旦全球主要央行同步加息,澳元的利差優勢將從「擴闊」轉為「收窄」,這對澳元較為不利。

第三,全球風險情緒與能源危機。澳洲作為能源淨出口國,出口煤炭與液化天然氣,在能源危機中經濟韌性相對較強,衰退風險低於許多進口依賴型國家。此外,中美關係暫趨穩定,環球股市創新高,並未出現大規模避險拋售的誘因。即使利差收窄,資金也不至於大舉撤離澳元。

結論:高位整固機會較大

綜合而言,筆者認為澳元下半年走勢將呈現「升勢放緩、高位整固」的格局。單邊急升的階段大概率已結束,但明顯下跌的條件尚未齊備。主要原因有三:澳洲央行加息雖近尾聲,但利率仍高於多數發達經濟體;能源自給自足的特性為澳元提供下檔保護;全球風險情緒短期內未見重大逆轉。

筆者認為,持有澳元賺取利差仍屬合理選擇,但不宜期望匯價有額外大幅升值。 若聯儲局或歐洲央行釋放出更明確的加息訊號,則需重新評估澳元的相對吸引力。審慎的投資者可考慮分批鎖定利潤,或將澳元視為組合中的「息差工具」而非「資本增值工具」。畢竟,在高息貨幣行列中,澳元的光環雖未熄滅,但已非一枝獨秀。


張建泰 (Ken Cheung)

在企業及投資銀行從事外匯及宏觀分析工作超過12年,曾任職首席亞洲外匯策略師,並定期接受本地及海外媒體訪問,包括Bloomberg、Reuters及CNBC,發表精闢獨到的匯市觀點。

Ken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取得學士及研究碩士學位,並在2012年獲得特許金融分析師(CFA)專業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