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 年在中國東北的松遼盆地,松基 3 井已找到了工業油氣流,這口井位於黑龍江省肇州縣大同鎮地區,與山西省的大同煤礦地名相同,為免日後兩個地方混淆,黑龍江省委書記提議把大同鎮改名為大慶特區,這裏發現的油田就此被叫「大慶油田」聞名於世一直至今 !
發現大慶油田的時候,中央一致同意集中國石油部絕大部份的財力與物力,以逐個擊破的策略去鑽探油區,組織當時號稱「大慶石油大會戰」,號召全國石油精英到大慶出力獻策。當時正值國家實行「大躍進」的時期,又與蘇聯反目,海外專家與器材撤走,是「大煉鋼」的火紅年代。
當日的「會戰」地點為在哈爾濱與滿州里中間的薩爾圖地區,薩爾圖是蒙古語,意思是「風沙」,該處萬里無人,野草叢生,在18世紀末時俄國曾在此區修建火車站,才是第一次有人踏足。直至解放後居民也只有幾百人,生活條件非常艱苦惡劣。
開發初期物資有限
開發初期由於經費有限,加上物資異常短缺,解決工人住房成為重大問題。時任總後方勤務部政治委員的余秋里提出向當地農民學習用泥建土房子,當地人叫「乾打壘」,就是用泥巴打造成牆壁建房,以渡寒冬,余秋里這個「獨臂將軍」也親手加入打壘行列,他提出口號:「只許上,不許下!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他親身帶領幹部工人,一下班就到工地參加打壘至深夜才回家就寢,人人白天上班找油,下班打壘。
每天工作16小時,雖然辛苦又吃不飽,但個個熱情似火,幹勁衝天,在4個月內,就築起60萬平方米的土房子,將幾萬人安頓下來,否則大慶冬天攝氏零下40度的嚴寒實在難熬過去。到1960年3月,新疆獨山子油田的機修隊來到大慶,為當地安裝發電機,至此,大慶油田有電可用,晚上不用再點油燈 !
在上世紀60年代建國之初,大慶油田人員住的問題是暫時解決了,但穿衣問題又來,當時布票是每人每年7尺,不足夠造一衫一褲,政治委員余秋里見到如此情況,又提出了開縫補廠,把油污的衣物集中清洗,又把破舊的衣服統一處理縫補,「兩舊一新」把一塊新布做面,兩塊舊布做里,縫製一件衣服,又用剩下來的布碎做手套,喻之為「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有一次周恩來總理來視察,見到一件用130多塊碎布拼成的棉衣里子,對大夥的節儉精神感到十分激動。
1960年3月25日,來自甘肅的王進喜響應號召,到了在薩爾圖的荒漠,與他同來是他手下著名的1205 鑽井隊。王進喜坐了七日七夜火車,仍不顧勞累急忙跑到指揮部報到。他不問吃住,也不問何處放下行李去休息,反而問鑽井井位在哪裏?何時可盡早開鑽?當他知道井位在馬家窯時,就帶領全體隊員冒著風沙,徒步走到井場並在馬柵住下。第二天,他一早起來,就想到火車站幫忙卸下鑽具。當時有些人提出不如先休息幾天玩玩才工作,王進喜說這次來是會戰,並非休息旅遊,勸動各人立即工作。
大慶鐵人由來
由於要等數天後才有吊車替他們吊運鑽機,王進喜決定不等,他說「要早日拿下大油田,不能等,我們要有條件就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他和工人們用人拉肩扛卸的方法,搬運鑽機部件;再用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時間,用繩子、木頭、撬杆及滾軸,把40多噸的鑽機連推帶拉的拖至現場,花了4日時間,用土法把40米的井架裝上,準備提前開鑽。
之後又發覺沒有水去配泥漿,王進喜就帶著一班工人,步行至1公里外破冰取水。他們用水桶提、面盆端、擔子挑的「螞蟻搬家」方式,把水一點一滴運回來,端了50多噸,搶先開鑽!
王進喜就住進井場,日夜苦幹,在5天零4個小時之內,把他在大慶第一口開發的井打完,創造當時鑽井1,200米的最快記錄。與其他有些工人,下火車見到薩爾圖這個荒涼鬼地方,馬上掉頭走,是一個極大的對比。
到打第二口井時,發生了井噴,需要立即用泥漿壓井。王進喜右腿在井架搬家時被砸傷了,當時舊患未癒,但他也顧不了疼痛,為了保證泥漿不沉澱、比重正常,王進喜跳進齊及腰深的泥漿池,用身體攪拌泥漿。其他工友見狀,也紛紛跳進泥漿池,經過3個多小時,最終把井噴克服;可是王進喜的腿卻弄至血肉模糊,泥漿的碱把他的手腳都醃起了水泡,他仍然一直堅持在現場,直至鑽井正常為止。他的舉動深深的感動了隊友及附近的鄉親父老們,人人上來問候。有些好心人更為王進喜帶來食物,向他慰勞。
王進喜幹活總是身先士卒,把最困難的留給自己啃,把好處讓給別人。發生險情時,他從來不會叫手下工人去這到那,自己總是帶頭衝在前面,叫其他人跟在後。他經常奮不顧身,毫無保留地全力以赴,甚至通宵達旦,不眠不休地工作。困了就在現場瞌睡,廢寢忘餐,義不容辭。房東趙大娘看到王進喜日以繼夜、沒頭無命的苦幹而不叫累,就對人說:「大娘活到這把年紀了,從來未見過像這樣拼搏的人,這個王隊長真可是個鐵人呀!」
「大慶鐵人」名字就是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不脛而走,一時傳為佳話,無人不曉。當時的石油工業部部長余秋里聽到,決定樹立王進喜為大慶會戰的第一個典範標兵,提出「學習鐵人王進喜」的精神,掀起了學鐵人、做鐵人,為會戰立功的熱潮。王進喜更喊出「寧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口號。
那是個貧困但幹勁衝天的火紅年代,不少人多年都未回過家鄉,年年月月都在油田崗位上,甚至父母去世也未及奔喪,正是「唯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鄺社源教授
鄺社源教授,美國德克薩斯州洲立大學(奧斯丁)畢業,曾任職跨國石油公司為高級石油工程師,縱橫國際石油勘探前線半世紀,有豐富實戰經驗,被認定是亞洲最權威的石油大師和學者。
鄺教授時常作公開演說有關石油及能源專題,也經常接受跨國媒體採訪,包括電視網絡CNN/BBC/英國金融時報/彭博/華盛頓郵報/中國環球新聞報及許多亞洲及香港主要媒體,2013年鄺教授被香港城市大學任命為客座教授。
此外,他又被美國南卡羅連納州州立大學計算機與工程學院在2013年盼予傑出校友獎,是創校200年來至今第一個華裔得此荣譽。鄺教授現時的研究包括「全球石油地緣政治」,著作有被譽為「現代水滸傳」的140萬字「美元霸權石油軍事大揭秘上下册」、「我的第一桶黑金」、「力挽狂瀾於既倒鐵腕統治普京如何打造俄羅斯成為石油強國」。
聯絡電郵:Profsolid@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