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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油田騰飛發展奇蹟

30-0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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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1982年,筆者29歲,以聯合國石油技術專家身份,首次從美國受邀到訪大慶油田進行技術交流指導。當時大慶資源貧乏,每個人不論男女穿的都是劃一的解放裝,住的是土房子,路是泥濘地,冬天吃的是溫室種的大棚白菜,肉食還要用糧票配給。家裏有部收音錄音機和黑白電視就已經羨煞旁人,冬天要在土坑床下燒煤才能保暖入睡。

多年以來,筆者多次往來大慶,發覺每次情況都有改善。現在大慶已是高樓林立,柏油馬路寬敞,巿容井井有序,物質供應豐富,食物豐盛,還有不少運動娛樂設施免費提供。新機場也落成,有直航機飛往各大城市。居民生活幸福,這是有目共睹的,見證了「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一句說話!

大慶曾「停四保一」勉強鑽油

話說回頭,1963年中蘇關係惡化,蘇聯撤走專家,停止石油供華,燃油不夠無法開鑽,大慶井隊立即採取「停四保一」的作業方式,即五部鑽機停四部,集中燃油於一部之上勉強工作。1966年文化大革命運動在中國展開,大慶油田生產受到嚴重的干擾與破壞,王進喜受到迫害,當時在北京中國革命歷史博物館展出的大慶油田會戰展覽也關閉了。不少油田員工和領導都飽受壓力,苦不堪言。

1967 年當時的石油部長及大慶油田領導余秋里與康世恩被揪出來,周恩來請示了毛澤東之後,毛認為康與余都不應該被批鬥,他倆在大慶石油會戰中立下大功,對中國石油工業有不可磨滅的貢獻。不過毛澤東批評余秋里也犯有錯誤,自恃有功就得意忘形驕傲起上來,脫離群眾,不夠民主及謙虛,也應該要反省。這就是中國近代史上毛澤東對余秋里的「一批三保」指示。

1967 年大慶油田的動亂更是變本加厲,被迫封井停產,有些人忍受不了日以繼夜的迫害及精神與肉體的折磨而走上絕路!當年余秋里作為國務院業務組領導參加周恩來總理在中南海主持的常務會議,他對著陳伯達、康生及張春橋等人進行了激烈的指控,直擊造反派的不是。因此惹怒了「四人幫」,北京街頭貼滿大字報要打倒「石油黑幹將」余秋里,更要把他及康世恩拉下馬。

在周總理及毛主席的「照顧」之下,造反派始終不得逞,不過大慶油田卻成了一個重災區,鐵人王進喜也被點名為「假標兵,大工賊」,同時被批鬥的幹部還有數百人,包括鄧小平及未來的中國海洋石油總裁秦文采 (筆者朋友)。

大慶油田被造反派完全接管,整個油田陷入大混亂,王進喜被關進「牛棚」。大慶出了亂子的消息很快就傳到周總理那裏,他向毛澤東作了彙報,1967年3月27日,解放軍瀋陽軍區正式進駐大慶平亂及保護油田,其中更點名要保護王進喜人身安全,當時大慶的油產急劇下滑,不少油井受到破壞,意外頻生,造成重大傷亡。

1968年12月22日,《人民日報》文章引述了毛澤東指示:「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2,000萬知青因此而上山下鄉去了。紅衛兵運動逐漸收歛,破「四舊」運動才煙消雲散。

王進喜曾獲毛主席接見

1969年4月,王進喜作為大慶代表參加了在北京召開的黨的「九大」,並當選為中央委員,受到毛主席的接見,雖然如此,他仍逃不過造反派的批鬥。王進喜不顧個人安危,於1970年春再次由大慶來到北京,希望能見上周總理一吐苦水,告之發生在大慶的事情。最後石油部聽到了王進喜這個硬漢子罕有的聲淚俱下傾訴,迅速向周總理彙報,周總理立即下了批示要石油部派專人去大慶「止暴制亂」及穩住產量。至最後產量是穩住了。1970 年全國石油大會在玉門召開,會議期間,王進喜胃痛難當,經檢查後確定是胃癌晚期;1970 年國慶日,王進喜登上天安門觀禮,這是他最後一次觀禮。

10月1日之後,他的病情開始惡化,吐血及不能飲食,延至11月15日,王進喜已是彌留之際,臨終前,他用顫抖的手取出了一個小信封,裏面是他多年的補助款存摺,一分錢也沒有花費。

王進喜說:「這筆錢,請給有需要的人,花到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不困難。」

在場見者傷心,聞者流淚,無不動容,王進喜臨終前把口袋中剩餘的 300 元交給守候在病榻旁的弟弟。

他忍著痛楚,斷斷續續地說:「…弟,看情況,我可能…見不到阿媽了…她這一輩子很苦,我不孝…你…你就多替哥…多盡點孝道吧…。」

說完就兩眼閉合,呼吸慢慢的低沉下來。過了一會,這位一代鐵人就這樣撒手人寰,兩袖清風,騎鶴西歸去了。真是「心比天高,命如紙薄」,享年才47歲!他為了中國的石油,真的少活了20年,在旁的人個個都熱淚盈眶,泣不成聲!

王進喜的骨灰其後被安奉在八寶山革命烈士公墓,受到國家領導人及各省市領導、石油部及大慶油田的公開表彰與悼念,高度評價王進喜「刻苦創業,鐵人精神」的一生。國慶 40 周年之際,他被選為「百年中國大人物」,對他的一生推崇備至,名留國史。

為了紀念這位石油偉人,大慶油田建有鐵人王進喜紀念館,存有王進喜文物。筆者曾經去過參觀憑吊,憶苦思甜,當知今天來之不易!

鄺社源教授